许影没有再说话。他拿起木槌,继续敲打螺旋杆的固定榫头。敲击声在昏暗的铺子里回荡,每一声都干脆利落。炉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汇聚成滴,然后砸在工作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声。老铁锤站在阴影里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向锻炉,重新拿起铁锤。两把锤子敲打金属的声音在铺子里交织,一重一轻,一急一缓,像某种暗语。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铁砧镇沉入黑夜,而铁匠铺里的灯火,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醒着的眼睛。
***
螺旋杆终于装好了。
许影松开固定夹具,转动木制的手轮。螺旋杆在木架中平稳地旋转,发出低沉的摩擦声。他抓起一把早上从老铁锤那里要来的油料种子——那是矮人从北境商人那里换来的稀罕物,平时舍不得用——放进榨油器的料斗里。
然后,他开始用力转动手轮。
起初很费力。螺旋杆挤压着木制压榨腔,发出吱呀的**。许影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粗布衣服,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料斗下方流了出来。
一滴,两滴。
然后是细细的一股。
金黄色的液体滴落在事先准备好的陶碗里,散发出浓郁的、略带焦糊的香气。那香气迅速扩散开来,盖过了铺子里惯有的铁锈和煤灰味。
老铁锤停下了手里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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