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还在燃烧,但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狂暴,只剩下零星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在峡谷中弥漫不散。艾莉丝单膝跪在许影身边,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颈动脉——还有跳动,微弱但持续。老铁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一些止血的草药粉末,按在许影肋间的伤口上,鲜血立刻浸透了褐色的药粉。巴顿带着猎户们在外围警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峡谷两端。许清澜跪在父亲另一侧,紧紧握着许影冰凉的手,眼泪无声地流下,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她的眼睛盯着父亲苍白的面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像冬日湖面逐渐冻结的冰。
许影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前世的办公室,永远做不完的报表,深夜电脑屏幕的蓝光;穿越时灵魂撕裂的剧痛;铁砧镇街头,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瘸子”、“废人”的低语;雷蒙德第一次出现时,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是喘息声。
粗重、滚烫、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喷在他的脸上。
许影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火焰在视野边缘跳动,像地狱的烛光。一张脸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雷蒙德的脸。那张脸上沾满了血和灰,左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在渗血,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但剩下的那只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野兽般的杀意。
他们在地上翻滚扭打。
许影的左手死死握着一截木棍——不知什么时候抓住的,也许是刚才翻滚时从地上捡起的断木。木棍粗糙的表面硌着他的手掌,顶端抵在雷蒙德的脖子上,正压着喉结。雷蒙德的脸涨成紫红色,青筋在额头上暴起,但他没有松手。他的右手掐着许影的脖子,拇指深深陷进气管两侧,左手则按着许影握棍的手腕,试图把木棍推开。
力量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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