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影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左腿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从脚踝一直刺进脊椎,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更强烈的痛楚。汗水浸透了内衫,顺着额角流下,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但他没有擦。
时间在流逝。
指挥台下的厮杀声越来越近。艾莉丝和护卫们且战且退,已经退到了土丘半腰。骑兵的数量太多了,两千重骑,即使被弩箭射杀了一部分,剩下的依旧足以碾压这里的数百护卫。铜须的战锤挥舞得越来越慢,矮人喘着粗气,铠甲上多了几道深深的划痕。文森特已经拔出了佩剑,守在许影身侧,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侯爷,您必须……”文森特的话没说完。
许影抬手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主战场的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双方士兵像两股不同颜色的潮水,在洼地里反复冲刷、碰撞、退却、再碰撞。尸体堆积成小山,鲜血汇成小溪,在低洼处形成暗红色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汗水、粪便和死亡的气息。
讨逆军的包围圈在松动。
东侧,沃尔夫的部队伤亡惨重,进攻的势头明显放缓。西侧,巴顿的部队被凤翔军一支精锐反冲锋打退了一段距离,阵线出现缺口。北侧,卡洛斯的部队还在推进,但速度慢得像蜗牛。
许影知道,士兵们已经到极限了。
从清晨厮杀到现在,太阳已经过了中天,开始向西倾斜。双方都精疲力竭,每一刀每一剑都变得沉重,每一次冲锋都带着绝望。再拖下去,一旦清澜的援军赶到——劳伦斯影响的南方军队,或者她暗中布置的其他后手——战局将瞬间逆转。或者,讨逆军中意志不坚的部分率先崩溃,连锁反应会像雪崩一样摧毁整个战线。
他必须行险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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