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不是地图,而是几何图形——三角形、圆形、平行四边形。他在计算角度,计算力臂,计算一块被岁月侵蚀的木板需要多大的力才能撬开,而又不发出足以惊动门外守卫的声响。他的左腿搭在矮凳上,膝盖处传来一阵阵钝痛,那是旧伤在潮湿天气里的惯常反应。他咬紧牙关,将注意力集中在计算上。
门外,银鹰卫士兵的脚步声比平时急促了些。雨声太大,他们不得不缩短巡逻间隔,以免听不见房间里的动静。许影听见两个士兵在廊下低声交谈:
“这鬼天气……”
“小声点,里面那位可还没睡。”
“怕什么?一个瘸子,还能飞了不成?”
“皇后娘娘亲自下的令,你敢大意?”
脚步声远去。
许影放下炭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是文森特三天前送来的,夹在一摞新买的宣纸里。里面有三样东西:一把巴掌长的精钢撬棍,边缘被打磨得极薄;一小瓶油脂,用来润滑锈蚀的机关;还有一张叠成方块的油纸,上面用极细的炭笔勾勒出帝都地下通道的局部图。
图是文森特通过那个驼背文具店老板弄到的。老板年轻时在帝都工部当过差,参与过几次下水道修缮工程,偷偷留了副本。图很旧,纸页泛黄,墨迹有些模糊,但关键路线还能辨认。许影已经将这张图看了不下二十遍,几乎能背出每一条岔道、每一个标记点。
他需要的那条通道,标注在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旁边用蝇头小字写着:“永昌侯府密道,通城西枯井,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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