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足足五分钟,江屿才慢慢平复呼吸,一点点挪动脚步,走到诊疗台边,依旧低着头,把便携箱轻轻放在台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局促和胆怯,几乎听不清:“医、医生,麻烦你……看看我的龙猫,它……它总是躲着,不吃饭,也不出来,胆子特别小……”
话音落下,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保持着距离,仿佛连靠近诊疗台,都需要耗尽全部的勇气。沈清辞微微点头,没有多问多余的话,只是慢慢打开便携箱的拉链,动作轻到极致,生怕惊扰到里面的小家伙。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团浅灰色的、圆滚滚的毛球,立刻缩在箱子最角落,把脑袋埋在爪子里,耳朵紧紧贴在背上,身体不停发抖,连动都不敢动,浑身紧绷,像一块僵硬的小石头,哪怕只是感受到一丝陌生气息,都吓得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就是龙猫团团,一只八个月大的银灰色龙猫,本该活泼亲人、好奇心强,可此刻的它,完全没有半点龙猫的灵动,只剩下极致的胆小与敏感,缩在角落里,不敢看外界,不敢发出声音,唯有感受到主人江屿的气息时,身体才会稍稍放松一丝,却依旧不敢探出头来。
沈清辞只是静静看着团团,胸口的墨玉玉佩瞬间泛起一层温润的微凉,恰好印证了他的判断——团团的胆小,不是天生的性格缺陷,而是长期处于**封闭、压抑、缺乏外界刺激**的环境,被主人的恐惧情绪潜移默化影响,才变得如此敏感怯懦,一人一宠,相互依赖,也相互困住,共同活在逃避现实的封闭世界里。
一场关于社恐、封闭、逃避与自我救赎的故事,就此拉开帷幕。这只胆小到极致的龙猫,将用它无声的陪伴与隐秘的担忧,揭开当代部分年轻人逃避社交、自我封闭的内心困境,也唤醒一个深陷恐惧的青年,慢慢走出自我囚禁的孤岛。
沈清辞没有强行触碰团团,也没有逼迫江屿多说话,只是让林小满拿来龙猫专用的干净提摩西草和苹果干,轻轻放在便携箱边缘,随后便退到一旁,陪着江屿一起安静等待。他深知,无论是社恐的江屿,还是胆小的团团,都需要极致的耐心和足够的安全空间,任何急躁、任何催促,都会加重它们的恐惧,让原本紧绷的状态愈发糟糕。
秋日的阳光静静洒在诊疗台上,落在团团缩成毛球的小身子上,暖融融的,渐渐驱散了一丝陌生的寒意。江屿站在不远处,眼睛死死盯着箱子里的团团,眼神里满是心疼、愧疚,还有一丝无措,他知道团团胆子小,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它,就像他不知道该怎么帮自己走出恐惧一样。
“它叫团团,八个月大,我养了它半年……”江屿看着团团,声音依旧很轻,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少了几分局促,仿佛说起团团,他才能稍微放松一点,“我平时……很少出门,家里一直很安静,它从小就没见过外人,也没出过门,慢慢就变成这样了,只要有一点动静,有陌生人,它就躲起来,不吃不喝,好几天都不出来。”
他顿了顿,手指紧紧攥着卫衣下摆,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和自责,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是我的问题,是我总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才把它也变成这样。可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害怕出门,害怕跟人说话,害怕别人看我,只要一到人多的地方,我就心慌,喘不过气,浑身发抖……”
江屿的话,道尽了社恐人群的真实困境,不是矫情,不是孤僻,而是发自内心的、无法控制的恐惧。对他而言,出门买一瓶水、跟外卖员说一句话,都是需要提前酝酿很久、耗尽全部勇气的难事,职场的人际沟通、亲友的聚会寒暄,更是让他崩溃的枷锁,所以他选择逃避,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关掉手机社交,切断所有联系,只有在只有他和团团的小空间里,他才能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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