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温度传来,沈清辞能清晰感受到归归微弱的心跳,快而无力,胸口的墨玉玉佩滚烫发烫,将这只信鸽心底的执念与疲惫,尽数传递过来。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迷路信鸽,它是带着使命奔赴的信使,是一段感情的见证者,更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里,唯一不肯退场的执着者。
他捧着归归快步走进屋内,小心放在提前准备好的温暖绒布上,立刻端来温水与泡软的谷物,又仔细检查它的伤势:左翼轻微骨裂,身上有多处擦伤,严重脱水,体力透支到极限,完全是长时间长途飞行、缺乏进食休息导致的,再晚一步,恐怕就撑不住了。
“它是信鸽,而且是飞了超长距离,体力耗尽才落在这里的。”沈清辞一边给归归处理伤口,一边轻声说道,“看它脚环的磨损程度,还有这股执念,它应该是往返两个地方很多次了,这次是实在飞不动了,才倒在我们门口。”
林小满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小勺给归归喂温水,小家伙微微张嘴,小口小口吞咽着,每喝一口都要喘半天,眼神渐渐有了一丝微光,却依旧固执地扭着脑袋,望向窗外的北方,那是它飞来的方向,也是它心心念念要往返的两个终点。它不懂自己为何飞了一程又一程,从盛夏飞到寒冬,从晴空万里飞到风雨交加,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它飞了不下百次,翅膀磨出了厚茧,脚环勒得腿上留了一圈淡疤,却始终等不到想要的回应。它不懂自己拼尽全力奔赴,穿过暴雨、顶过狂风、躲过野猫的追捕、避开疾驰的车辆,换来的却是空荡荡的窗台、无人应答的呼唤、再也没有书信的棉线,它只知道,自己要完成使命,要帮主人传递思念,要回到主人身边,要看到主人像以前一样,对着它笑,摸着它的羽毛说“归归,要平安回来”。
陈守义老人缓缓走过来,看着虚弱却依旧执拗的归归,轻轻叹了口气:“飞鸟有情,人却无心啊。这鸽子看着是认死理,心里装着事,装着主人,才这么拼命,可惜啊,很多时候,人还不如一只鸟儿长情。”
老人的话,一语中的。沈清辞看着归归黯淡却执着的眼神,胸口的玉佩愈发滚烫,他已然猜到,这只信鸽的背后,藏着一段从甜蜜到疏离的感情,藏着人类的薄情与敷衍,而它,成了这段快餐式爱情里,最悲情、最执着的留守者。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爱情也变得如同快餐,来得快,去得更快,新鲜感褪去,便轻易放手,连一句好好的道别都没有,可陪伴在侧的生灵,却不懂人间的薄情,依旧守着最初的承诺,执着奔赴,不肯退场。这只名为归归的信鸽,即将用它孤勇的归途,撕开当代快餐式爱情的脆弱不堪,用飞鸟的长情忠诚,反衬人类感情的敷衍冷漠,道尽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恋里,最心酸的执念。
经过半天的悉心照料,归归的体力渐渐恢复,不再像一开始那般虚弱,翅膀的伤口被妥善处理,羽毛也被轻轻梳理整齐,虽然依旧疲惫,却能稳稳站在绒布上,黑亮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只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执拗,丝毫未减,时不时扑棱翅膀,想要朝着远方飞去,被林小满轻声安抚,才慢慢安静下来,却依旧望着窗外,不肯挪开目光。
沈清辞知道,想要解开归归的执念,必须先找到它的主人,弄明白这只信鸽为何会不顾性命,反复长途飞行。他仔细查看归归腿上的金属脚环,上面的编号虽然模糊,却依旧能辨认,这是正规信鸽协会的编号,登记过主人信息,同时,脚环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念、安**。
“念、安,应该是它两位主人的名字。”沈清辞轻声说道,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当地信鸽协会,凭借脚环编号,查询主人信息。好在登记信息完整,很快便查到了两位主人的资料:男生叫陆泽念,女生叫苏安,曾经是一对异地恋情侣,陆泽念在本市工作,苏安在邻市生活,两人异地相隔三百多公里,归归正是他们当初一起饲养的信鸽,用来传递书信,寄托思念。
查询到的联系方式有两个,沈清辞先拨通了陆泽念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嘈杂的音乐声,还有男生敷衍不耐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满是不在意:“谁啊?有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