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在巨大的压力下,思路反而异常清晰。她迅速在纸上列出要点,划出优先级,又反复推敲每一个环节的可行性和风险。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但不同于母亲通讯方式的、有规律的敲击声,从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方向传来。
笃,笃笃笃,笃。
不是门铃,不是任何已知的联络信号。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什么。林晚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客厅墙边,手已经握住了藏在后腰的、用布裹着的切肉刀柄。是谁?瑞士人?隐门的人?还是……别的?
敲击声又响了一遍,同样的节奏。然后,一个压得极低的、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男声,隔着玻璃门缝传来,用的是有些生硬的英语:“索科洛娃女士?请开门,紧急。‘灰鸽’让我来的。”
灰鸽?那个清洁工?林晚心中一震。距离上午的联络才过去半天,而且“灰鸽”明确说过,下次机会是明早十点。现在突然派人来,还是直接找到阳台(她住在三楼,阳台并非轻易可及),一定是出了极其紧急的状况!
她谨慎地靠近玻璃门,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从窗帘缝隙向外窥视。阳台上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身形似乎有些佝偻,像个普通的维修工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型工具箱,看起来并无威胁,但林晚不敢掉以轻心。
“什么事?”她压低声音问道,手依然紧握着刀柄。
“灰鸽出事了。”男人的声音更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午,她在清理E区通道时,被突然出现的安保人员带走了,说是例行询问,但一直没回来。我……我是她表弟,也在物业工作。她之前交代过,如果她突然联系不上,或者有异常,让我务必在今晚天黑后,想办法把这个交给你。”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工具箱夹层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火柴盒大小的东西,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灰鸽暴露了?是被瑞士安保发现了异常,还是……被母亲的人盯上了?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这条刚建立的、宝贵的联络线可能已经暴露甚至被切断,也意味着她的处境更加危险。
她快速捡起那个油纸包,入手很轻。“灰鸽还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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