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屏幕的光映照着苏瑾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二十个小时,几乎不眠不休。林晚在伯尔尼传来的信息、母亲最后通牒的威胁、陆沉舟危殆的伤情、营救计划的重重阻碍、以及如何突破隐门对医院滴水不漏的监控和守卫……千头万绪,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她不能停下,她是“棋手”,是大脑,是林晚和陆沉舟最后的希望之一。
阿九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以只有她能听到的平静语调汇报着:“对目标医院外围电子监控系统的渗透已完成73%,已成功注入延迟指令,可在需要时制造最长127秒的监控盲区。但内部守卫轮换规律尚未完全掌握,物理突破风险系数仍高于87%。另外,伯尔尼方面,通过‘灰鸽’渠道传递的信息已确认接收,但原定于明日上午十点的联络点已标记为‘可能暴露’,已启动‘信天翁’备用通道。林晚最新状态未知,其所在公寓周边有异常信号活动,瑞士当局或有动作。”
苏瑾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继续分析守卫规律,寻找最低风险突破点。伯尔尼那边……‘信天翁’有反馈吗?”
“暂无。‘信天翁’协议规定,非极端紧急情况,保持静默,单线触发。”阿九回答,“已模拟推演林晚可能采取的137种应对策略及其后果,最佳路径仍是利用其与‘母亲’周旋,为我方营救沉舟先生争取时间窗口。但前提是,林晚能稳住阵脚,且‘母亲’的耐心尚未耗尽。”
“母亲的耐心……”苏瑾苦笑一下,那从来都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她知道母亲对林晚有一种扭曲的执念,但更知道母亲的冷酷与残忍。用陆沉舟的性命相挟,这已经触及底线。林晚能撑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阿九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语调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非生命体的凝滞:“警告:检测到来自法国南部,编号‘宁静港-阿尔法’的紧急协议触发信号。信号源:金色阳光养老院安保系统。触发类型:最高级入侵及人员失踪警报。关联目标:周文娟(监护人:苏瑾)。”
苏瑾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倒了旁边的水杯。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紧接着是疯狂而不规律的狂跳,几乎要撞碎她的胸膛。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什……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不成调,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
“重复:法国南部,金色阳光养老院,于当地时间上午10点07分,触发最高级入侵及人员失踪警报。关联目标周文娟失去联系,现场发现昏迷工作人员,疑似遭遇有组织暴力绑架。当地警方已接到报案,正在赶往事发地点。”阿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加快了些许,“根据现场残留信号分析及有限监控画面复原,初步判断为专业团队所为,行动迅捷,目标明确。结合当前局势,是‘母亲’所为的概率高于94.7%。”
母亲!
这两个字如同淬冰的毒箭,瞬间刺穿了苏瑾所有的心理防线。她想过母亲会用各种手段施压,会针对她,会针对“棋手”计划的其他人,甚至想过会直接对林晚下杀手。但她万万没想到,母亲竟然会如此精准、如此卑劣、如此迅速地,找到了她隐藏得最深的软肋——她年迈的、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母亲!
那个她以为安置在世界上最宁静角落,以为用金钱和距离就能保护好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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