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布满荆棘,迷雾重重,脚下可能是万丈深渊。
但,她必须走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澜海,也为了那个在过去二十年里,一直活在“母亲已逝”这个认知中的、真实的自己。
她拿起手机,调出加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标记为“父亲”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微微颤抖。她想听听父亲的声音,想从父亲那里得到一点确定无疑的、关于母亲的温暖回忆,来对抗心底那个疯狂滋长的冰冷猜测。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陈烬说得对。在真相大白之前,任何轻举妄动,任何不必要的情绪流露,都可能带来危险。她不能冒险,不能将父亲也拖入这不确定的漩涡,尤其是在他已经因为母亲“去世”而承受了二十年痛苦之后。
她删除了编辑好的、询问父亲关于母亲往事的短信,转而发出一条简短的工作汇报:“爸,维也纳事务已初步处理,一切顺利,明日返程。集团事务您多费心,注意身体。晚。”
点击,发送。然后,她将手机屏幕按熄,紧紧握在手中。
窗外的天空,东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稀薄而清冷。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但黎明带来的,未必是温暖和光明,也可能是更清晰的、无法逃避的现实。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在晨雾中苏醒的城市,关上了窗户,也关上了心头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
母亲可能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枚冰冷的种子,深深埋入她的心底。它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无尽的寒意、沉重的怀疑,和一场必须进行的、前途未卜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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