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移开目光,尽管与那双冰冷的眼睛对视,需要消耗巨大的勇气,如同直视深渊。她强迫自己站得更直,强迫自己脸上那些几乎要失控的表情肌肉恢复控制。她甚至,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艰难、几乎不能称之为笑的弧度。
“看来,” 她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地,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尽管仔细听,尾音仍有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这十五年,您确实……过得不错。”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那双冰冷的眼睛所代表的深潭。水面,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苏婉那几乎完美的、毫无表情的脸上,极细微地,几不可察地,似乎有某种东西,轻轻掠过。是诧异?是兴味?还是别的什么?快得让人捕捉不住,随即又恢复了那深不见底的平静。
“坐。” 苏婉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令人心碎的对视从未发生。她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林晚面前的那张椅子。“既然来了,就陪我下一局。看看我教你的东西,你还记得多少。”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命令式的意味。不再是之前那种漠然的吩咐,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权威感的、不容置疑的要求。
棋盘空空,黑白棋子静待两侧,如同两军对垒,壁垒分明。
林晚的目光,从母亲那双陌生得令人心寒的眼睛,缓缓移到眼前的棋盘上。紫檀木的纹理在灯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空白的方格,像一个个等待填写的命运空格。
下棋。又是下棋。
十五年前,母亲失踪前,她们下的最后一盘棋,似乎也是在一个沉闷的午后。那时,母亲心不在焉,落子如飞,最后匆匆结束,甚至没有收拾棋子,就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
而现在,十五年后的重逢,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时间和地点,面对着一个用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第一件事,竟然又是下棋。
这盘棋,究竟意味着什么?是母女间久违的交流?是“隐门”设置的某种测试?还是母亲想要通过棋局,告诉她什么?或者,仅仅是一种……冰冷的、将她物化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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