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那空洞的、近乎死寂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亮,极其艰难地、挣扎着,闪烁了一下。仿佛沉入深海的溺水者,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于无边黑暗中,瞥见了一缕极其微弱、不知来源的、摇曳的光。
那“杂音”,那“异样感”……是什么?
她涣散的思绪,像生锈的齿轮,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艰涩地转动。不是思考,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在绝对黑暗中,对任何一丝不和谐、不对劲的微弱信号的、垂死挣扎般的捕捉。
苏婉的声音,那些冰冷的、精确的、将她人生拆解成数据的陈述,再次在她脑海中回放。那些节点,那些预测,那些高得令人绝望的“吻合度”……
等等。
吻合度。
林晚那被冻僵的思维,捕捉到了这个词汇。
苏婉在“复述”那些节点时,每一次都会提到“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四,百分之八十八,百分之九十一,百分之九十二……都很高,高得可怕,高得令人窒息。高到足以证明那套模型的精确,高到足以碾碎任何关于“自由意志”的幻想。
但是……
没有一次是百分之百。
是的,没有一次。百分之九十四,百分之八十八,百分之九十一,百分之九十二……再高,也不是百分之百。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误差”?意味着模型并非全知全能?意味着……她的选择,她的人生,并非完全、绝对、一丝不差地被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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