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满春守了寡,带着年幼的裴既明四处漂泊,什么粗活脏活都干过,也正是在那市井底层挣扎求生的岁月里,养成了她锱铢必较、贪利现实的性子。
“儿子给母亲请安。”
“儿媳给母亲请安。”
蒋满春眼皮半抬,目光像刀刃在沈映梧身上审视了一圈。
“到底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小姐,”她声音沙哑,金镯在炕几上磕得脆响,“请安的时辰都比旁人晚些。莫非还要我这老婆子候着你?”
裴既明神色未变,唇角甚至噙着一丝浅笑,语气恭敬却:“母亲教训得是。是儿子思虑不周,想着天寒路滑,让映梧用了些热食暖身再来,免得冻着反而让母亲担心。没想到耽搁了时辰,儿子向母亲赔罪。”
蒋满春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忽又扯出个笑:“罢了,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难免。听说你昨日嫁妆只抬进来十六箱?你们镇国将军府嫁女,就这般寒酸?”
堂内霎时一静。连捶腿的丫鬟都放轻了动作,不敢抬头。
这十六箱嫁妆看似简薄,实则是沈家获罪后,宫中那位有意保全颜面,特意按旧例赏下的,虽说数量不多,可也不缺名贵之物,沈家突逢大变,能保住这些已属不易。
裴既明蹙眉:“母亲,沈家……”
“没问你!”蒋满春斜睨儿子一眼,又转向沈映梧,“怎么,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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