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宗在榻上被宫外的喊杀声与惨叫声惊醒,醉意瞬间消散全无,睁眼便见持刀士卒闯殿,心知自己死期已至。他慌忙从榻上起身,只穿着一身单薄单衣,绕着殿内立柱拼命奔逃,口中放声大呼:“朕乃大唐正统天子!受命于天,尔等皆是大唐臣仆,安敢持刃弑君!就不怕天打雷劈、遗臭万年吗!”
史太持剑紧追不舍,几步便赶上奔逃的昭宗,手中利剑狠狠刺入昭宗后背,透胸而出。昭宗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青砖,年仅三十八岁的大唐昭宗李晔,就此殒命于叛臣刀下。
李渐荣见昭宗惨死,扑上前紧紧抱住天子尸身放声痛哭,史太眼中毫无怜悯,复挥剑将李渐荣斩杀于昭宗尸身之旁。片刻之间,椒殿内尸横遍地,血腥味弥漫整座深宫,令人毛骨悚然。
何皇后在偏殿听闻厮杀惨叫,慌忙披衣赶来,入殿便见昭宗与妃嫔皆死于非命,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跪倒在蒋玄晖面前,连连叩头哀求,声音颤抖不止:“院使饶命!妾身家性命、皇子安危,全在院使手中!只求院使高抬贵手,饶我母子一命,他日必当重重厚报,绝不敢忘院使大恩!”
蒋玄晖念及朱温密令只令诛杀昭宗一人,未曾下令加害皇后与皇子,便挥手喝止士卒,不准再动手伤人,随后命人将何皇后软禁于偏殿之中,不准任何人接近,同时连夜派快马,将弑杀昭宗一事火速报往大梁,请朱温定夺下一步处置。
次日清晨,蒋玄晖按照事先谋划,伪造昭宗遗诏,对外公然谎称:昭仪李渐荣、河东夫人裴贞一二人心怀怨怼,深夜谋逆弑君,罪大恶极,已被当场诛杀。随后他又假借何皇后懿旨,立昭宗幼子辉王李祚为皇太子,改名李柷,代为监理国事,主持朝政。
洛阳宫中之人皆知弑君真相,却皆噤若寒蝉,无人敢吐露半句实情,整座洛阳宫城被无边恐惧笼罩,连为昭宗哭悼的声音都不敢发出,只能暗自垂泪。
数日后,朱温自大梁赶赴洛阳,入殿见到昭宗冰冷尸身,当即捶胸顿足、放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对着昭宗尸身泣道:“臣朱温镇守四方,未能护陛下周全,致使逆贼胆敢闯宫行凶,害我大唐天子!臣罪该万死,万死难辞其咎啊!”
哭罢,他猛地转身,面色一沉,厉声斥责朱友恭、氏叔琮二人,称其身为宫禁守将,守卫不力、玩忽职守,致使逆党作乱弑君,当即下令将二人暂且贬官外放,以此堵天下人之口。
可没过多久,朱温为彻底灭口消灾、掩盖弑君真相,又罗织“放纵士卒侵扰宫闱、苛待百姓”的罪名,将朱友恭、氏叔琮二人一并抓捕赐死。二人临刑之前,望着大梁方向破口大骂,直呼朱温卸磨杀驴、忘恩负义,可骂声再响,终究难逃一死,成了朱温弑君的替罪羊。
同年九月,年仅十三岁的皇太子李柷,在昭宗灵柩前草草登基,是为唐哀帝。这位年幼的天子,自始至终都是朱温手中任人摆布的傀儡,朝中大小政事,无一不是先派人禀报大梁,得到朱温应允之后,方才敢颁布施行。就连祭祀太庙、任免七品以下小官这样的小事,都要由朱温心腹蒋玄晖代为决断,哀帝终日端坐大殿之上,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唯有低头垂泪,连一句主张都不敢说。何皇后被尊为皇太后,居于宫中,日夜惶恐不安,生怕哪一日便步昭宗后尘,惨遭毒手。
朱温见幼主登基、朝中再无阻力,便开始大肆屠戮唐室宗室,铲除一切潜在威胁。大唐天祐二年二月,朱温以设宴赏花为名,派人将昭宗诸子德王李裕、棣王李祤、虔王李禊、沂王李禋、遂王李祎、景王李秘、祁王李祺、雅王李禛、琼王李祥等九位亲王,一并召至洛阳九曲池畔。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