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盛世日久,人心易怠。玄宗年齿渐长,早年励精图治之心渐渐消磨,开始耽于声色,怠于政事。先是专宠武惠妃,武惠妃生性狡黠,工于心计,暗中勾结奸相李林甫,日夜在玄宗面前谗毁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一口咬定三王串通谋反。玄宗晚年昏聩,耳根子软,竟不辨真伪,一怒之下,一日之内将三子一并废为庶人,随即又下旨赐死。天下闻之,无不流涕,皆言三王冤屈。
太子之位一空,武惠妃便想立自己亲生之子寿王李瑁为太子,谁知天意难测,武惠妃不久便暴病身亡。玄宗悲痛欲绝,后宫数千佳丽,竟无一人能解其愁闷,终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
左右近臣见皇上如此,便有人暗中进言,称道:“寿王妃杨玉环,天生丽质,绝世无双,姿容才艺,冠绝后宫。”玄宗一听,心中一动,当即下诏召入宫中一见。杨玉环进殿之时,真个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玄宗一见倾心,魂不守舍,当即强令杨氏入道,号曰太真,旋即接入宫中,册为贵妃,礼秩一同皇后,宠爱无以复加。
杨贵妃一人得宠,杨氏一门顿时鸡犬升天。其父祖追封高官厚爵,兄弟皆居显要之职。堂兄杨钊,本是市井无赖之徒,只因贵妃裙带关系,得以侍奉玄宗左右。此人狡黠善辩,精于聚敛钱财,最会揣摩上意,玄宗越看越喜,赐其名为国忠,步步擢升,竟至宰相之位,一身兼领四十余使,独揽朝政大权,怙权乱法,结怨四方,朝野上下无不侧目。
就在此时,北疆出了一个胡人,名唤安禄山。此人本是营州柳城杂胡,生得肥头大耳,腹大如鼓,看似痴憨,实则狡黠多智,骁勇善战,最善揣度人心。他入朝拜见玄宗,故意装出一副愚钝直率模样,开口便道:“臣生为胡人,不识礼仪,心中只知有陛下,不知有太子。”玄宗听了,只当他一片忠心,越发喜爱。
安禄山又趁机拜杨贵妃为义母,出入宫禁,无所顾忌,玄宗更是深信不疑,屡屡加官进爵,最后竟使其一身兼领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掌控北疆精兵十五万,雄踞河北,手握重兵,势力滔天。朝野上下皆知其包藏祸心,暗藏反意,唯有玄宗执迷不悟,一味宠信。
杨国忠与安禄山素来不和,互相忌恨。杨国忠屡次在玄宗面前进言:“安禄山貌若忠厚,心藏奸邪,久后必反,陛下不可不防!”玄宗只当是二人争权,全然不听,二人嫌隙越结越深。
安禄山本就久蓄异志,眼见玄宗沉湎酒色,怠弃朝政,杨国忠乱政于内,大唐承平日久,兵备废弛,州县甲仗多半朽坏,百姓多年不识兵戈,料定唐室外强中干,有机可乘,遂暗中养精蓄锐,积蓄粮草,打造兵器,联络蕃胡各部,只待时机一到,便举兵反叛。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安禄山于范阳城南大阅三军,遍传檄文,以**“忧国之危,奉密诏讨奸臣杨国忠”**为名,扯起反旗,正式举兵作乱。麾下蕃汉精兵十五万,号称二十万,个个披坚执锐,鼓行而南,烟尘千里,鼓声震地,河北大地为之震动。
河北诸州本属安禄山管辖,守将多是其心腹死党,叛军一到,州县望风瓦解,守令或开门出迎,或弃城逃窜,竟无一人敢挡其锋芒。叛军一路势如破竹,不过月余,已渡过黄河,兵锋直逼东都洛阳。
警报雪片一般飞入长安,玄宗此时正在华清宫与杨贵妃饮酒作乐,笙歌阵阵,舞袖翩翩。初闻安禄山反叛,玄宗还哈哈大笑,摇头不信:“禄山素来忠厚,对朕一片赤诚,安肯反耶?定是有人造谣生事,离间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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