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走出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厢房,外面夜色已浓,凉风一吹,苏乔才感觉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廊下灯笼的光晕里,陈达康知府还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在昏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显然是惊吓过度,魂不附体。
萧纵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眼风都没扫过去一丝。
这种彻底的忽视,比任何斥责都更让陈达康恐惧,他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那柄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已经悬在了头顶,两股战战,几乎要瘫软下去。
苏乔跟在萧纵身后,经过陈达康时,下意识地朝他微微颔首示意——纯粹是出于一种对官员身份的礼节性反应。
然而陈达康此刻哪里敢受她的礼,见她看过来,反而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头都不敢点。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府衙肃穆的庭院。
门口,萧纵的坐骑和一辆简朴的马车早已等候。
那马车显然是临时调来的,车夫是个沉默的锦衣卫。
苏乔很自觉地走向马车。
车辕颇高,她提着裙摆,试了一次,脚下有些发软,竟没蹬上去。正要再试,一只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手适时地伸了过来,稳稳托住了她的肘部,轻轻向上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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