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仿佛渗入骨髓的寒意并未立刻散去,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赵顺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嗓门洪亮:“苏姑娘?发什么呆呢?魂儿让底下那些腌臜东西勾走了?”
苏乔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一条条人命,就这么……”
“哎,打住打住!”赵顺立刻截住她的话头,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北镇抚司老油条特有的清醒与告诫,“在咱们这儿,可没什么一条条人命的说法。只有案子,只有上头交代下来要办的事。苏姑娘,你心思灵,有些念头,搁心里想想便罢,说出来,不合适。”
苏乔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心头微凛,随即点了点头。
是了,这里不是讲究程序正义的现代法庭,而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的北镇抚司。
怜悯与迟疑,在这里是奢侈且危险的情绪。
“这才对嘛!”赵顺见她领会,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样子,搓了搓手,“走走走,都晌午了,肚皮早打鼓了!不知道今儿个食堂备了什么好菜,一起去瞧瞧!”
北镇抚司的饭堂宽敞明亮,此刻正是用饭的高峰,人声嘈杂,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与方才地下的死寂阴森判若两个世界。
今日主食是手擀面,长长的条案上摆着七八种卤子,油亮喷香的鸡蛋酱、色泽红润的肉末炸酱、清爽的茄丁卤、咸香的雪菜肉丝……热气腾腾,引人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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