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劝农司中,气氛竟比往时沉郁几分。
往日里案牍劳形、脚不点地的一众官吏,今日俱是恹恹无绪,手中虽拿着文书,眼内却无半分神采,竟似提不起半点精神。
他们那位行事爽利、雷厉风行的沈中卿,竟自请辞官了。
“都这般呆立着作甚!等着天上掉下甘薯来不成!”
主位上一声怒喝,劝农司丞杜厚一掌拍在案上,案间茶杯皆是一震。他抬眼瞪着阶下一群垂头丧气之人,心头火气直涌:
“一个个哭丧着脸,是给谁看!沈中卿不过是辞官归府,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她从前领着你们,一手厘定新法、创制新农具、推广新作物,哪一桩不是铺好了前路?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将章程推行南北境,你们便这般没出息?”
杜厚一席话,骂得几个小吏越发把头垂得低了。
“圣上亦有口谕:‘准其辞官,荣身归府,日后朝廷若有需,再行宣召。’你们听听!这是何等恩典,何等体面!足见圣上心中,始终记着沈中卿的功劳!你们还有脸面在此长吁短叹?都与老夫滚去当差!”
骂声在公房之中久久回荡,众人不敢再耽搁,忙忙各归各位,衙门里方才有了些动静。
杜厚见人皆散去,一腔火气倒霎时散了。
他颓然坐回椅中,长长叹了一声,口中虽是呵斥,心中却比谁都酸楚。
好容易盼得这般一个有才干、有担当的属下,原以为劝农司从此有了指望,谁知不过几时,人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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