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左手小指和无名指现在应该没有知觉。”顾珠自顾自地说,“那是神经毒素的后遗症。如果不做针灸疏通,三个月后会蔓延到整条手臂。半年后,你的左半边身子会彻底瘫掉。”
常海山的眼皮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两根手指垂在被子上,确实一点感觉都没有。
“治不治,看你的态度。”顾珠把公文袋的扣子解开,从里面抽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梳着麻花辫,站在一棵槐树下面,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照片背面没有字。
“你裤兜里那张照片上写着小玲周岁。”顾珠把照片放在床头柜上,正对着常海山的脸,“这张是我们从你辽宁安东老家的邻居那里找到的。秦远山交代了你的籍贯。你老家的街坊说,你有个女儿叫常小玲,七年前跟着你前妻搬走了,落户在沈阳铁西区。”
常海山的喉结上下滑了一下。
“你前妻改嫁了。嫁给了铁西区机床厂的一个车间主任。常小玲跟着改了姓,现在叫刘小玲。在铁西区第三小学上四年级。”
顾珠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在课堂上背课文差不多。但每一个字落在常海山耳朵里都是钉子。
“我们不会动她。”顾珠收起照片,“但你应该想想,你做的那些事一旦被公开审判,你女儿的名字会被翻出来。你改了姓也没用,户籍档案是连着的。一个生化战犯的女儿,在学校里会被怎么对待,你比我清楚。”
常海山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跟锯木头一样。
“你跟你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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