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京城的天还没亮透。潘家园这一片,雾气大得能把人吞了。
这年头还没“潘家园”这招牌,老少爷们儿管这叫“鬼市”。
哪怕是再大胆的倒爷,到了这儿也得压着嗓子说话,手电筒的光都不敢往人脸上晃,照得全是脚底下的泥巴路。这里头交易的,除了倒腾出来的老物件,更多的是些见不得光的紧俏货。
就在鬼市东头,最不起眼的墙根底下,今儿个多出个怪摊位。
摊主是个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小孩,看身量也就六七岁,戴着个破草帽,帽檐压得极低,缩在一张只有巴掌大的小马扎上。
跟周围那些眼神乱飘、时刻准备跑路的大老爷们儿比起来,这孩子稳当得有点过分。
面前铺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上面孤零零摆着个黑漆漆的药葫芦。旁边竖着块从烂木箱上拆下来的木板,那字写得跟鸡爪子刨似的,却透着股狂劲儿:
“神药,救必死之人。”
“一瓶一根大黄鱼,没钱滚蛋。”
大黄鱼,十两一根的金条。在这年头,这价钱能买几条胡同的房子。
这哪是做买卖,这是把路过的人当傻狍子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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