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爱诊所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黑洞洞的大坑像是大地被生生撕开的一道丑陋伤疤,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空气里全是焦炭、尘土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怪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卫戍区的卡车停了一排,穿着草绿色军装的战士们拉起了两道封锁线,把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隔绝在两条街区之外。
废墟中心,沈振邦的警卫员周海带着工兵连的战士,正拿着铁锹和工兵铲,在乱石堆里小心翼翼地作业。
“慢点!都轻点!别伤着底下!”周海嗓子都喊哑了,平日里那个沉稳的警卫员,此刻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
一块巨大的水泥预制板被起重机缓缓吊起。底下的泥土是黑红色的,是被血浸透后又被大火燎过的颜色。
一名年轻的小战士扔下铲子,从土里刨出来一只鞋。
那是一只红色的千层底布鞋,只有巴掌大,鞋面上绣着的小老虎已经被烧焦了一半,却依然能看出纳鞋底的人用了多少心思。
“报告……发现……发现一具……”小战士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到一半就哽住了,转过身去拼命抹眼泪。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起重机链条发出的咔咔声。
顾珠坐在不远处那辆军用吉普车的后座踏板上。她身上裹着一件大得离谱的军大衣,那是顾远征的,衣摆拖在地上,把她整个人包得像个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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