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顾远征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身上全是灰土,那是刚才不顾阻拦跳进坑里去搬石头蹭上的。那双手套早就磨破了,指关节上渗着血丝,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顾远征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扁了的大前门,手指哆嗦了好几下才抽出一根烟。他把烟叼在嘴里,摸出火柴盒,“刺啦”一声划着火柴。
风一吹,灭了。
“刺啦”,又划一根,手抖得厉害,又灭了。
他狠狠把火柴盒摔在仪表盘上,那根没点着的烟被他咬得稀烂,烟丝混着唾沫咽进肚子里,苦得发涩。
“爸。”顾珠把水壶递过去,小手有些凉。
顾远征没接水壶,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废墟,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砾:“老周刚清点完了。十一具。”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只有五岁。有的骨头都变了形,有的……”顾远征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那张刚毅粗糙的脸庞滑下来,冲开了脸上的烟灰,“有的胸腔是空的。”
车厢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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