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爷没下楼。他靠坐在藤椅上,手边的小泥炉正温着一壶高粱酒。
福伯带着三十六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悄无声息地卡死了通往天台的三条水泥楼梯。他们没拿枪。手里攥着的是几十年前在战壕里用的工兵铲和短柄镐头。木柄早就磨得包浆发亮,刃口却用磨刀石开得极其锋利。
对付数典忘祖的叛徒,用这玩意儿见血,才对得起当年死在冲锋路上的弟兄。
时间死咬着子时的刻度。
整个九龙城寨变成了一个被引线缠死的火药桶。
雷爷端起粗瓷酒碗,一口抽干了滚烫的烈酒。
他想起几十年前的那个雪夜。连长半边身子都被炸烂了,还硬把最后一口炒面塞进他嘴里。
连长说,振山,活着回去。回去圈个大院子,把咱连死掉兄弟的爹妈妻儿都接进去。你守着门,谁敢欺负他们,你给老子劈了他。
烈酒刮过喉管,烧出一团火。
“连长,我没回成老家。但这破院子,我替你守了三十年了。”
雷爷放下酒碗,独眼冷冷盯着漆黑的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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