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汉光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这儿是哪,也没问自个儿是死是活。
他那只枯瘦如柴、还带着针眼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两把,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我的……包……数据……我的手稿……”
那模样,就像是个把全部家当都缝在裤衩里的守财奴,哪怕房子着火了,第一反应也是摸摸裤裆里的钱还在不在。
周围的专家们面面相觑。这可是刚从辐射堆里捞回来的命啊,怎么一睁眼就是找工作?
“陆老,您先别急,身体要紧……”刘院长凑上去想劝,结果被陆汉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瞪,后半截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那是国家的命!”陆汉光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想要坐起来,结果牵动了刚放过血的穴位,疼得一阵龇牙咧嘴,又重重摔回枕头上,“没有那个……我这一身的辐射……白挨了……”
那是一份关于超音速气动布局的计算手稿。他在国外那种高压监视下,每天把公式背下来,趁上厕所的时候写在香烟盒的锡纸背面,或者是嚼烂了吞进肚子里的草稿纸上。
回国的时候,那只装着这些碎纸片的破皮包,在混乱中不知去向。有人说是在火车站交接的时候丢了,也有人说是被“清理”了。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谁都知道那东西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
“是这个吗?”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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