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平口中那个“必将腾飞”的巨汉形象,与他自幼在长安为质时感受到的庞大、有序、深不可测的帝国隐约重合,并且变得更加清晰、更具压迫性的强大。
而那句“天涯海角,亦必犁庭扫穴”的宣告,更是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
逃跑的勇气,在这番话语带来的震撼前,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渺小,以及一丝绝处逢生般的希冀。
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眼中的慌乱被一种复杂的、重新审视的光芒取代。
他看着霍平,这个他一直以为是普通商队首领的年轻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他无法理解却令人信服的光晕。
良久,安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不再是逃跑时的惊弓之鸟,却也没有完全放松,而是带上了一种认命般的、却又暗含新目标的沉重。
他对着霍平,郑重地行了一个礼,声音低沉却清晰了许多:“霍公所言,如惊雷贯耳。是安弥短视了,只顾害怕,忘了……忘了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我不逃了。这条西去之路,安弥愿追随霍公,尽我所能。”
安弥说话的时候,也看向了朱据。
朱据站在霍平半步之后,对着他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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