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世彻底沉默了。
他胸中仿佛有惊雷滚过,又似有冰雪浇头。
霍平描绘的图景,完全超越了他作为一个游侠,甚至作为一个古人对“天下大事”的所有认知。
没有快意恩仇,没有皇图霸业,只有枯燥的“土壤”“种子”和缓慢的“改变”。
但这平淡无奇的话语深处,却蕴含着比任何武力或权谋都更可怕,也更坚韧的力量。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点“重信守诺”“扶危济困”的侠义,在这个人“改良土壤”的宏愿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短视。
宛若一只蚂蚁,仰望着神明。
他也突然明白了,为何霍平身怀神技,却甘于蛰伏在这渭水之滨。
“庄主……”
朱安世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起身,心悦诚服地一揖到底,“今日之言,胜过某半生所见所闻。某虽是一介粗鄙武夫,不识大道理,但日后庄主若有驱策,只要是朝着您说的那个方向,某愿效犬马之劳!”
他知道,自己踏入的,不再仅仅是一个藏身的农庄,而是一个可能孕育着惊涛骇浪的、寂静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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