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的俘虏们猛地抬起头,有人张着嘴,有人瞪圆了眼,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那些火把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有人用夷人土语反复念叨着什么,声音细碎如虫鸣,却密密麻麻汇成一片,像山洪暴发前河谷里那种低沉的、让人心慌的闷响。
三绛君长往前迈了一步,赤着的脚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单膝跪下。
姑复君长跟着跪了下去,他把腰间那枚青铜鱼钩,也就是部族信物解下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侯爷,姑复部三百二十七口人,从今日起,刀山火海,听凭侯爷差遣。”
遂久君长跪在最后面:“遂久部,愿随天命侯。”
三个君长跪在碎石地上,身后的小部落猎手们黑压压跪了一片。那些刚才还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同昌部俘虏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着也跪了下去,一个、两个、十个,最后三百多人全跪了,碎石地上黑压压跪满了人。
霍平站在那里,身后是二百陌刀手,铁甲铿锵,刀锋如林。
他的影子被火把光拉得很长,从石台上一直延伸下去,覆盖在那些跪伏的人群身上,像一面看不见的旗。
阿莽把竹杖往地上一顿,转向身后那些靡笄部的猎手们,声音嘶哑却坚定:“靡笄部的好儿郎们,从今日起,我们不是白茅岭上被人当牲口使的猎户了。我们是天命侯的人!是大汉的人!”
猎手们举起手中的铁胎弹弓,弓身在火把光中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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