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道：“你若能一筋斗翻出贫僧的右手掌，就算你赢。贫僧让玉帝将天宫让给你；你若翻不出去，便下界为妖，再修几劫，再来争吵。”

        孙悟空心中暗笑。这老和尚好大的口气，他的手掌能有多大？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还翻不出他的手掌？这不是送上门的好事吗？“好！俺老孙跟你赌！”他将金箍棒收进耳朵里，纵身跃上如来的右手掌。

        那手掌很大，比寻常人大了许多，可也不过数尺见方。孙悟空站在掌心，连跳了几步便到了手指根。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一个筋斗翻了出去。

        那筋斗云快如闪电，一个筋斗便是十万八千里。他飞啊飞，飞啊飞，不知飞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五根擎天巨柱。那柱子很高，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很粗，很粗，粗到几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孙悟空停下云头，心中暗想：“这应该就是天边了。俺老孙翻到了天边，那老和尚还有什么话说？待俺老孙留个记号，免得他不认账。”他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一支毛笔，在中间那根柱子上写下“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八个大字。写完还不放心，又在柱子根下撒了一泡猴尿。他收了毛笔，驾起筋斗云，往回飞去。

        又不知飞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金光。孙悟空落在如来的右手掌上，正要说话，忽然看见那五根擎天巨柱还在——不，那不是擎天巨柱，那是如来的五根手指。他写下的字还在手指上，“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八个大字清清楚楚；他撒的尿也还在，顺着如来的手指往下流。

        孙悟空的脸色变了。他不敢相信，他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居然翻不出如来的手掌。他纵身想再翻一次，可如来已经反手一掌，将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那山分五峰，像五根手指，上刻“唵嘛呢叭咪吽”六个金字，金光闪闪。那山太重了，重到孙悟空怎么挣扎都挣不脱；那山太大了，大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被压在五行山下，动弹不得，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

        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倔强，依然闪着不服输的光。那是破妄金瞳的光，是灵明石猴的天赋神通，是菩提祖师赐下的造化之气。那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期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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