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听后沉吟良久,问:“看来高瞻远所谋甚大,或许会招致祸患。老朽当时荐你去他那里,原是希望你经历些江湖历练。现在看来似乎不那么妥当,宜及早脱身。好在马上要过年了,咱们且慢慢参详。”
说到当时老人推荐自己去高瞻远处的情形,秦晋之不觉脸上发烧。
当时,西门东海逼迫与秦晋之情愫暗生的女儿阿唐嫁到邱员外家,秦晋之既懊恼自己无力阻止,又惭愧自己无力竞争,伤心之外,羞愤交加,极为消沉。
秦晋之原是乐天性格,虽然无父无母,儿时遭速哥妻子送出,少年又从秦德宝家出走,却从未灰心丧气。即便饥寒交迫的时候,也能绽出一张笑脸,一旦吃饱喝足即刻就能扬扬得意自命不凡起来。因此,陆进士曾说:“此子一文不名,而心雄万夫。”
心雄万夫的人一旦跌倒,就没那么容易爬起来。秦二那时第一次认识到没钱是一件多么无奈的事情,他意识到自己在街上替人跑腿的生涯与街边乞丐的差别其实也就是一肩之隔,而自己居然还天天自命不凡。遭此打击,他一天天颓废下去,日日饮酒,喝得酩酊大醉。
陆进士百般设法,循循劝诱,全然无济于事。有弟子给陆进士支招,给秦二成个亲不就好了吗?陆进士一生未娶,他世事洞明,唯独对男女之事外行得很,竟真给秦晋之安排了一桩亲事。
秦晋之当时心灰若死,了无生趣,对陆进士说:“陆六丈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如行尸走肉般奉命相亲,对女方视而不见,拿过钗子随手插在人家发髻上,然后如行尸走肉般拜堂成婚。
这段婚姻,非但未能让秦二移情,反而招来了一位怨偶。秦夫人,闺名闰闰,篾匠宗大郎之女,人如其名,生得膀大腰圆珠圆玉润,性情却真是市井泼妇。
这两样都与秦晋之对女人的想象天差地远,秦晋之喜欢身材纤细苗条、性情娴静温柔的女子。
失败的婚姻,没有无辜的一方。
半年之间,新婚夫妇已经势如水火,似猫鼠相憎,如狼犬一处。秦夫人闰闰出手狠辣,数次将秦二挠得满身满脸血痕。秦晋之怒从心头起,提起拳头又放下,他到底对女人下不去手,一怒搬回了甜水巷,再也没回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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