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帝坐在龙椅之上,脸色愈发惨白,身体微微发抖,被双方争执搅得头痛欲裂,胸闷气喘。他本就病体沉疴,又夹在东林党与后宫势力之间左右为难——倚重东林党,便会彻底激怒郑贵妃与宫中内侍,引发宫变;安抚后宫,便会寒了忠臣之心,动摇新朝根基。新帝根基未稳,根本无力压下任何一方,只能强撑病体,一遍遍开口安抚、调和、折中。
“众卿息怒……国事要紧,不可意气用事……郑贵妃之事,朕自有处置……李进忠,内侍不得干政,退下……”
帝王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咳嗽连连,嘴角隐隐渗出一丝淡红血色。郝运气看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半步,轻轻扶住泰昌帝后背,低声道:“皇上,您龙体要紧,先歇息片刻,万万不可动气。”
这场朝会,最终在一片混乱、僵持与喧嚣中草草散场。泰昌帝几乎是被郝运气半扶半抱,才勉强走下奉天殿,回到养心殿。一入寝殿,帝王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软榻之上,剧烈咳嗽不止,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皇上!”郝运气慌得手脚发软,一面急传御医,一面亲手端汤递水,心中一片冰凉绝望。
他清清楚楚意识到——皇上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新朝刚立,朝局未稳,党争激烈,后宫虎视眈眈,外忧内患交织。若是泰昌帝突然崩逝,这大明江山必定瞬间大乱,而他这个无依无靠、仅凭帝宠上位的御前近侍,必定会被卷入风暴最中心,成为各派泄愤的牺牲品,死无葬身之地。权门的寒意还未散去,宦海的险途已在脚下铺开,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御医匆匆赶来,诊脉之后面色凝重,摇头不语,只开了几服温补安神的汤药,治标不治本,根本无力回天。郝运气守在帝王床边,一夜未眠,听着殿外秋风呼啸,只觉整座紫禁城都在摇摇欲坠。
次日午后,一场更大的风波,悄然酝酿成型。
鸿胪寺丞李可灼,忽然捧着一只雕花木盒求见,声称自己求得**“红丸”**仙方,采自天地灵物,经秘法炼制,能起死回生、强筋健骨、延年益寿,特来进献给新帝,愿为陛下龙体康复尽忠。
消息一传入宫中,立时掀起轩然大波。
李进忠第一时间赶到养心殿,神色恭敬,语气急切,极力劝说泰昌帝服用:“陛下!红丸乃是千古仙药,多少王侯将相求之不得!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服下此丸,必定立刻精神焕发,百病全消,龙体康健!此乃天助我大明,天助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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