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听到的,不是家长里短,不是杂役闲谈,而是足以掉脑袋的宫廷秘辛,是动摇国本的惊天阴谋。
郑贵妃勾结外戚,图谋东宫之位,太子势弱无助,朝局与后宫早已暗流涌动,杀机四伏。各方势力犬牙交错,随时都可能爆发惨烈的争斗,无数人的性命,都将在这场皇权漩涡之中化为齑粉。
而他,郝运气,一个化名小三子的底层杂役,一个携带着通敌密卷的亡命徒,竟无意间撞破了这场天大的秘密。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太清楚了,在这深宫之中,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李忠身为东宫宦官,知晓秘辛尚且惶惶不可终日,他这样一个无依无靠、卑贱如尘的小杂役,若是被人发现偷听了这番对话,必定会被当场灭口,连一丝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刻,郝运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藏拙守愚,绝不沾任何纷争,绝不投靠任何一方。
他没有野心,不想攀附权贵,不想加官进爵,更不想卷入这场你死我活的储位之争。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躲开镇抚司的追杀,躲开深宫的明枪暗箭,等到时机成熟,悄悄逃出这座人间鬼门,回到市井之中,做回一个平凡的小人物。
太子势弱,贵妃专权,外戚勾结,暗流汹涌……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不能流露出半分异样,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听过这番密谈,不能让张得禄、小禄子,甚至是收留他的刘福,察觉到分毫端倪。他必须继续做那个愚笨、怯懦、没心眼、只图一口饭吃的蠢奴才,把自己藏得更深、更紧、更不起眼。
郝运气缓缓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憨厚木讷的表情,拿起扫帚,继续低头清扫地上的细雪,动作笨拙迟缓,与先前毫无二致。他的眼神空洞,神色平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禄子从远处走来,见他呆呆地扫着雪,疑惑地问道:“小三子,你发什么呆呢?张公公马上就要过来巡查了,要是看到你偷懒,又要骂你了。”
郝运气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装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没什么,就是这天太冷了,手都冻僵了,动作慢了点。我马上就扫完,绝不耽误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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