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轻轻开启殿门,低声通报后,示意赢嘉可以进去了。
偏殿内,炉火依旧。
赢说已经入坐,披着一件深色的君服,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却似乎并未在看。
他的脸色比前几日更显晦暗,眼下有深深的阴影,咳嗽声低而压抑,在空旷的殿内清晰可闻。
“嘉儿来了。”赢说抬眼,看到赢嘉的甲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但很快被疲惫掩盖,“快快坐到寡人身边来。”
赢嘉走到案前,并未依前几日那般在赢说身边就坐,而是后退三步,撩起甲衣下摆,端端正正,行了最庄重、最标准的大礼——稽首。
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停留了数息。
赢说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赢嘉直起身,依旧跪着,抬起头,目光直视赢说。
那目光里,没有了前几日的困惑、求知、或对那个位置的渴望,只剩下一种近乎决绝的清澈与坚定。
“臣弟赢嘉,特来向王兄请辞。”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殿内字字清晰,如同玉磬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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