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琐碎繁杂”的时候,目光从甘孙脸上淡淡地扫过,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不轻不重,不咸不淡,可那目光底下藏着的东西,谁都听得出来。
这里没你的事,你也不配有事。
甘孙又如何不懂,那抹皮笑肉不笑的笑意还挂着,挂得稳稳当当,像是长在脸上的。
费忌在赶他走,费忌不想看到他,费忌觉得他不配站在这朝堂上。
“费宰无需担忧。”
那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活了大半辈子、熬走了多少大臣之后,骨子里长出来的东西。
费忌的温和也好,冷淡也好,关切也好,嘲讽也好,落在他身上,都像是雨落在石头上,滑过去了,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眯成两条缝,缝里透出来的光,很淡,很散,像是什么都没看,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
“老夫不过是回来看看。”
他抬起手,那手枯瘦得像鸡爪子,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在手背上盘成蚯蚓一样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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