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说在床铺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身下的羊毛毡。
毡子有些扎手,可厚实得让人踏实。
他躺下去,仰面朝天,看着帐篷的顶。
帆布的纹路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灰蒙蒙的网格,有一处破了洞,透进来一线月光,细细的,亮亮的,像一根银针刺在黑暗里。
子午虚在帐外站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没有异样,才低声说了句“公子早些歇息”,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融入了营帐间夜风的呼啸和远处巡逻兵卒的脚步声里。
赢说躺在那里,睁着眼睛,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从雍城逃出来的那一夜开始,他就养成了一种习惯——在每一个新的地方,第一个晚上总是要睁着眼睛熬到后半夜,确认周围没有危险,确认没有人会突然掀开帐帘闯进来,确认这个地方真的可以待下去。
这个习惯在雍山大营用了将近一个月才改掉,而在这里,他不知道需要多久。
他听着帐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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