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忌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赢三父,看着那张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的脸。
对方的嘴角那抹笑还在,那弧度很浅,浅得像刀锋上的一线寒光,一闪一闪的。
他伸出手,从赢三父手里接过那卷竹简。
展开,低头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读一本账,又像是在数着什么。
他的目光从那些名字上扫过,像一把尺子,量过每一个人的脸,量过每一个人的心,量过每一个人在他布下的这张网里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此事,大司徒当居首功。”
他把竹简合上,放在几案上,那竹简落在漆面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很轻,可在寂静的正堂里,响得像一声丧钟。
他转过身,又看向窗外,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宫城,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看着那道被夜色吞没的城门。
他的嘴角那抹笑还在,更深了一些,更浓了一些,像是一壶酒终于酿到了火候,可以开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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