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一过,日头就跟撒了欢似的往上窜,风里都裹着股湿热气。
这光景,正是小李庄水稻插秧的紧巴时候。
庄户人家都跟上了弦的陀螺似的,脚不沾地地忙乎,毕竟挨着招苏台河,还有条清凌凌的小溪绕村而过。
不管是腰缠万贯的地主、家道殷实的大户,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农,手里都攥着几亩水田,这可是下半年的口粮本,半点含糊不得。
方正农租着冯夏荷那五十亩地,里头恰好有十亩水田,早早做了打算。
三天前,他那“科技先遣队”的领头人刘二猛,就带着十几个半大后生,扛着耙子、牵着水牛,把那十亩水田翻来覆去耙得跟镜面似的,又引着小溪水灌进去,水面平得能映出天上的云,就等稻苗一到,立马开插。
要说最让人惦记的,还是方正农捣鼓出来的那台水稻插秧机。
在王老铁匠铺里叮叮当当敲了好几天,总算攒出了个模样,图纸上画得天花乱坠,理论上是半点毛病没有。
但行不行,还得扔到水田里拉出来遛遛——能真真切切代替人弯腰插秧,不耽误农时,那才叫真本事,不然顶多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铁疙瘩。
方正农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天刚蒙蒙亮就起了身,嘴角噙着点胸有成竹的笑,眼底却藏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毕竟是自己穿越过来后,又一个“惊世骇俗”的发明,可不能掉链子。
没多大功夫,村口就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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