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锅里熬的,不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涮锅水,而是实打实的、插着筷子都不倒的稠粥!
守城的老卒搓着手,站在施粥棚边维持秩序。
这几日,往来的商旅少了,反倒是背着书箱的读书人,像是过江之鲫般涌了过来。
排在最前面的那拨后生,一看就是从信州那种穷地方来的。
个个穿着自家织的粗麻衣,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脚下的草鞋都磨烂了。
可这帮人硬气得很,捧着官府发的稠粥,嘴里还不闲着,有的在手心里比划着算筹,嗡嗡地背诵着《九章算术》的歌诀。
有的则三五成群,争得面红耳赤,竟是在讨论如何用更少的民夫运送更多的粮草。
那股子要把“务实”二字嚼碎了咽下去的狠劲儿,看得老卒都暗暗咋舌。
队伍中间夹杂着不少一脸菜色的汉子,神情最是惶恐。
他们虽然穿着长衫,但那衣裳像是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沾着烟熏火燎的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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