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自衡山那头斜掠而至,将整座衡州城池笼于一层昏黄的余晕中。
城垣上的豁口已然修补了大半,灰白的垩土与暗红的旧砖驳杂交织,拼凑出一片斑驳的纹理。
何敬洙顺着营门首的通衢大道向城内行去。
沿途途经一片方才清整而出的空埕。
那处本是楚军的旧教场。
月余前尚堆叠着焦黑的断木与碎石,眼下已然平整妥当,有人于其上扯了数道麻绳,悬晾着方才浣洗过的征衣衾被,于晚风中猎猎晃荡。
空埕侧畔横着一堵矮垣。
垣墙根下蹲踞着一名宿卒,双手捧着一只崩了口的粗陶碗,碗内盛着稀薄的糜粥。
他吞咽得极缓。
碗沿生着一道裂隙,他每逢送至唇边皆要微微偏转头颅,以免割伤了唇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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