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于榻上,天色未明。
浑家酣眠正熟,稚童亦睡得安稳。
营盘内寂寥无声,唯余巡夜交睫的梆子声自远处隐隐传来。
那一宿他再未曾合拢双眼。
何敬洙于榻上枯坐半晌,自竹枕下摸出一张揉得皱褶不堪的麻纸。
那乃是邸报的残页。
前些时日城内的宁国军刀笔吏分发至各营的。
他识得的墨字寥寥无几,然其上那几个斗大字眼他却认得真切。
“郴州”。
“张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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