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庄三儿麾下的兵。每个人身上都裹着渗血的麻布条,甲胄破烂不堪,许多人缺胳膊少腿,断茬处随便绑着一根绳子止血。
听到大军入城的甲片摩擦声,靠在墙根下的残兵们木然地抬起头。
周五靠在一堆碎砖旁,手里正死死攥着半块干得掉渣的胡饼。
他那一身布满刀痕的扎甲早已被血水泡得发硬,左肩的甲片深深嵌在肉里,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看到了那面黑底红字的“宁”字大纛,也认出了走在最前面、满身泥水的前锋统领刘七。
周五把嘴里那口粗糙的干饼硬生生咽了下去,刮得嗓子生疼。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可刚撑起半个身子,腿一软,又重重地跌坐回血水里。
他伸出那只因为长时间握刀而僵硬痉挛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冲着刘七咧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漏风的风箱:“刘统领……俺们节帅呢?”
这极其虚弱的一声问询,却在死寂的长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那些断了胳膊、瞎了眼的老兵们,纷纷转过头,一双双布满血丝、透着绝望与期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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