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守在城墙上的普通团练、乡勇,他们亲眼看见了西北方向那冲天的烟柱,亲耳听见了那三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有眼有耳,更有嘴。
当天夜里一换防,这些兵卒回到城里的营房,头一件事便是跟没上过城墙的弟兄交换消息。
于是,军中的传闻比城中黎庶的流言还要快上半步。
高郁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节度使行辕东侧的签厅里。
案头上堆着一摞计簿,全是这几日他从城中各大族、富商手里硬征来的军粮数目。
高郁一宿没合眼,两只眼窝深陷,颧骨上浮着一层不健康的灰白。
他一手翻着计簿,一手端着碗凉透的鸡子羹,羹面上凝了一层油脂。
高郁叹了口气。
他早就料到那道封口令堵不住悠悠之口。
昨夜他便让幕僚草拟了一套“官军大胜、敌寇退走”的说辞,准备今日一早便安排人在坊间散布,抢占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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