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被砍得七零八落,内衬的短褐被汗水和血水浸得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再也不敢睡了。
老亲兵递过来一碗凉水,他接过灌了两口,然后把陶碗往砖面上一掷,撑着横刀站了起来。
“传我军令。”
他的嗓子已经哑得快说不出话了,声音又哑又涩,几乎听不成句。
“从现在起,所有人不许离开城头。吃饭在城头上吃,睡觉在城头上睡。值守的不许闭眼,换防的不许下城。”
“弩手把最后那批箭矢搬上来。滚木没有了就拆屋取梁。石头不够就掘砖。”
他环顾四周。
城头上剩下的守军,一个个灰头土脸、血迹斑斑,蹲在垛口后面瑟瑟发抖。
有些人的眼神已经空了,像是丢了魂一样呆呆地盯着某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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