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理清仪容再去见朱友珪。
这件事,不能像一个惊惶无措的村妇那样扑过去哭诉。
她必须冷静,必须心思澄明,必须字斟句酌再开口。
朱友珪这个人,怯懦,暴戾,多疑。
你若是哭哭啼啼去跟他说“陛下要传大统于朱友文”,他首要之念不是去对付朱温,而是先怀疑你张氏在搬弄口舌。
必须换一种方式。
张氏走进内院,沐浴更衣,洗去满身疲惫与狼狈。
换了一件素色半臂,随手挽了寻常发髻,未施脂粉,只在唇上点染了些许口脂。
这副装扮看上去既不妖冶也不矫揉,透着一股子侍疾之后的憔悴与温婉。
她对镜自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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