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和缓缓点头,目光投向无尽的黑暗,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某个超然的身影。“应该没错。看来,凌先生虽然让我们自行应对,但也在关注着。刚才若是那铜片真被夺走,或者我们真有性命之危,恐怕……”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凌天不允许“鱼饵”真的被吃掉,也不允许“鱼”闹得太过分。刚才那一下,既是保护,也是一次无声的警告——对“尸傀门”,或许也是对其他暗中窥伺者的警告。
“计划失败了,但也不是全无收获。”陈景和沉声道,“至少确认了,确实是‘尸傀门’的人,而且他们对带有‘门’气息的物品极为渴求,甚至不惜动用炼制的尸傀。那个疤脸,实力不弱,至少在炼气后期,操控尸傀的手法也很老道。他背后的‘尸傀门’,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难缠。而且,他们似乎有某种方法,能大致感应到这类物品的方位。”
“立刻将情况通报给林小姐,让她务必小心。尸傀门的人行事阴毒,不择手段,他们如果从其他渠道得知寰宇接收了王家祖产,很可能会将注意力转向那边。”陈景和果断道,“另外,这里不能久留。处理掉这些行尸的痕迹,我们立刻撤离。”
几人迅速行动起来,心中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尸傀门的出现,意味着江城的水,比预想的还要浑,还要危险。而凌天那惊鸿一瞥的介入,更是让他们对那位神秘存在的敬畏,达到了新的高度。
听涛崖上,夜风呼啸,比往日更加猛烈。凌天静立崖边,衣袂猎猎作响。他刚刚“拨动”了一下留在那仿制铜片上的、一丝与王宅印记同源的微弱“道标”,借其引发了小范围的空间“凝滞”与“湮灭”,既毁了饵,也惊走了鱼。
“尸傀门……炼尸驭鬼,追寻‘门’之碎片,是想以死气、怨气、上古残留的不祥气息,滋养尸傀,甚至炼就传说中的‘万灵尸王’?”凌天目光淡漠。这种旁门左道,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但对方对“门”气息的敏感和执着,倒是让他确认了一点:苍云山的封印松动,其泄露出的气息,确实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正在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生存在世界阴影角落里的“蚊虫”飞蛾扑火。
他刚才的出手,轻描淡写,甚至算不上真正出手,只是利用了之前布下的“后手”。但他相信,那一瞬间展露的、超越此界常规认知的“规则”气息,足以让那个疤脸,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观察者”,心生忌惮,短期内不敢再如此明目张胆。这也算是为林晚晴和陈景和他们,争取到一点缓冲时间。
他的目光掠过漆黑江面,投向江城。在他的感知中,几股新的、更加隐晦但也更加强大的“气息”,正如同深水中的巨兽,缓缓从不同的方向,向着江城这片水域靠近。有的冰冷如机械,带着审视与计算;有的炽热而混乱,充满了毁灭与贪婪的欲望;还有的……古老而沉重,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刚刚被某种“噪音”惊醒。
“诺伊曼的‘朋友们’……尸傀门的‘邻居’们……还有一些,被苍云山、被‘镇空碑’、被秘境崩解余波惊动的……‘老家伙’?”凌天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也好。水越浑,沉在水底的东西,才越容易被搅动起来。林晚晴,陈景和……真正的风雨还未至,眼下这些,不过是开胃的前菜。希望你们能好好消化,快些成长。毕竟,当真正的‘盛宴’开场时,若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那便只能沦为……盘中之餐了。”
他不再停留,身影在猛烈的山风中缓缓消散,仿佛化作了风的一部分,再无痕迹。崖下,江水奔涌,惊涛拍岸,如同为这场渐次拉开序幕的、多方势力交织的暗夜杀局,奏响着低沉而充满不祥寓意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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