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到”了更遥远的方向。苍云山区域,那七彩光膜缺口处的能量乱流在他附加的空间扰流影响下,依旧混乱不堪,如同一个狂暴的能量漩涡,将更多后续赶去的、实力不济或心怀侥幸的探路者无情吞噬或抛向不可知的危险之地。但漩涡的核心,那“镇空碑”与“门之碎片”所在的灰败空间,其泄露出的、混合着古老破败与一丝不祥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频繁。封印的松动在加剧,只是被外围的混乱暂时掩盖。而“隐曜阁”的力量,正如潮水般从江城和苍云山外围退去,退得干脆利落,甚至有些仓皇,只留下一些极其隐秘的、处于深度静默状态的“锚点”。暗影楼的力量也收缩到了极致,如同潜伏在阴影最深处的毒蛇,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观察眼”。
“镜天宗的遗老……倒是比想象的更惜命,也更果断。”凌天心中漠然。明镜先生的遭遇和其宗门祖师的警告,显然让“隐曜阁”做出了最保守的选择。这固然省了他一些麻烦,但也意味着,更大的波澜,可能会以更间接、更不可预料的方式到来。那些被“观天镜”受损波动和苍云山异常吸引而来的、其他可能存在的“古老存在”或“隐秘势力”,或许才是接下来需要留意的对象。
他的心神继续蔓延,超越了地理的范畴,尝试触碰此界(洪荒大陆碎片)更深层的“脉络”。他感知到了几处与苍云山类似、但更加隐晦、或状态不同的“异常”波动节点:西北昆仑方向,那浩瀚沉重的磁场紊乱深处,似乎有类似“地脉祖根”残骸的悲鸣与禁锢;西南蜀地方向,有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古代的锋锐“剑气”残留,在虚空断层中偶尔闪烁;中原大地之下,更弥漫着一种深沉、厚重、仿佛承载了无数纪元文明兴衰与亡魂叹息的“人道龙气”与“幽冥鬼氛”交织的复杂场域……这些节点,都与此界上古“大破灭”息息相关,也或许残留着对他恢复有用、或能揭示此界真相的线索。
“灵机断绝,传承湮灭,然天地伤痕与过往烙印,终究难以彻底磨灭。”凌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混沌初开的景象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古井无波的深邃。“此地水之深,牵连之广,倒比初来时所见,更有趣几分。”
他并未急于前往这些节点探查。时机、方式,都需考量。眼下,江城的棋局刚清理了一角,新的棋子(陈景和提议的同盟)正在落下,林晚晴这个关键的“节点”也刚刚触及自身宿命的边缘。他需要让这盘棋再走几步,看看各方反应,也让那枚意外获得的“镇空碑”道韵,再多沉淀、融合几分。
他重新阖上双目,身形在轰鸣的江涛与凛冽的山风中,宛如化为崖顶磐石的一部分,气息彻底内敛,仿佛与这方天地达成了某种暂时的、深沉的和谐。他在静静等待,等待下一缕风的到来,等待下一朵浪的激起。
寰宇大厦顶层,林晚晴的私人休息室内,气氛静谧而专注。窗外已是阳光明媚,但她拉上了厚重的遮光帘,只留一盏可调节亮度的暖色灯。室内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宁神的檀香,是她让苏秘书特意寻来的古方合香,有助安定心神。
她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棉麻练功服(这是她让助理临时购置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素面朝天,盘膝坐在一方柔软的羊绒垫上。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那本无名的暗黄册子,翻到了记载“凝神静心、内观祖窍”基础法门的那一页。旁边放着一杯清水。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超过半个小时。按照册子上的描述,她尝试摒弃杂念,将注意力集中于自己的呼吸,一吸一呼,尽量绵长轻柔。然后,在呼吸平稳后,尝试将意念沉入眉心之间,那片被称为“祖窍”或“上丹田”的玄妙区域。册子上说,此地为“神之所居,性之所在”,是修炼“神”的关键门户。
然而,过程远比她想象的困难。作为一个长期处于高强度商业决策和科技研发中的现代精英,她的思维习惯是发散、跳跃、逻辑严密的。此刻要强行让奔腾的思绪“刹车”,专注于虚无的内视和呼吸,杂念便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上午需要敲定的一份并购协议细节、下午与海外投资人的视频会议要点、技术部关于竞争对手新动向的分析报告、王家崩塌后可能出现的市场机会与风险、陈伯正在筹建的“同盟”章程草案、父亲留下的家族秘册带来的震撼与沉重……无数念头纷至沓来,刚按下这个,那个又浮起,眉心处除了因长时间集中注意力而产生的微微酸胀感,并无任何册子描述的“温热”、“清明”或“内景”显现。
她轻轻叹了口气,并未气馁。册子中也提及,此法入门极难,尤其是对成年后思维已成定势、且此界灵气稀薄之人,往往需要经年累月的坚持,方可能有一丝感觉,更多人终其一生也只能达到强身健体、略微提神的效果。父亲林玄真留下的笔记中也说,他幼时得祖父传授,坚持十余年,也仅能做到“神思稍清,夜间少梦”,并未有更多神异。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