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明尘真人的“惊惧”与“戒备”,则要“正统”与“清晰”得多,带着传承有序的道门修士对天地气机、对劫数征兆的敏感与责任感,其“警示”与“关注”,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带有明确标识的浮标,虽不介入,却已标明了“此处危险,勿近”的界限。
“一个天生地养、懵懂求索的‘怪胎’;一个半人半鬼、渴求‘破灭’的‘邪物’;一个循规蹈矩、畏惧劫数的‘老道’……”凌天低声自语,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点评几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展品,“反应不一,倒也在情理之中。星煞之灵,灵觉纯粹,可作观察此界‘自然造物’上限与认知模式的‘样本’;黑巫邪修,欲望赤裸,是搅动浑水、吸引火力、清理杂鱼的绝佳‘诱饵’与‘清道夫’;清虚观……或许能从此界残存‘正统’道统的视角,提供一些关于‘大破灭’、关于当前修行界认知边界的、相对‘规范’的信息与判断。”
他这番看似随意的“撩拨”,本就有多重目的。试探此界对“异常”(他自身气息与秘境崩解余韵)的反应阈值是其一;“钓鱼”,看看能吸引来哪些品种、何等层次的“鱼”是其二;为林晚晴与“江城隐世互助会”即将面临的、更加复杂的局面提前“预热”与“布景”是其三。如今看来,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富”一些。这些被惊动的存在,无论出于何种动机,都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或多或少地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江城,投向这片被他悄然标记的“棋盘”。这会让本就暗流汹涌的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变量丛生,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可能性与……可供观察、利用乃至“采集”的“素材”。
“水至清则无鱼。水至浑,则蛟龙可藏,虾蟹毕现,沉渣泛起,真金亦需火炼。”凌天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夜幕与城市楼宇的阻隔,平静地落在寰宇大厦那高耸的轮廓上,仿佛能看见其中那个正在商业战场与精神世界双线奋战、眉心“灵明之光”已染上一丝“山河厚重”的倩影。
“林晚晴,你以‘灵明’引动‘山河镇’印一丝‘厚重’道韵,根基稍固,算是摸到了‘炼神’之道的门边。但这静室中的感悟,温养神魂尚可,却非真正的‘炼心’。真正的风雨、真正的危机面前,需要的是于电光石火间凝练的意志,是于绝境险地中勃发的神念,是面对未知与恶意时,依然能清晰运用每一分力量的冷静与果决。”
他的目光又扫过陈景和、吴谦等人可能隐匿的几处气息节点。“陈景和,尔等‘互助会’,初立便逢恶客,虽有协同,却缺实战淬炼,更缺面对真正强敌、莫测诡异时的经验与韧性。一腔热血与粗浅配合,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与诡谲手段面前,不堪一击。”
“契机,或许就在眼前这愈发浑浊的水中,就在这些已被惊动、即将投射而来或已然潜伏的‘目光’与‘触手’之间。”凌天的心念,如同无形的琴弦,轻轻拨动着江城内外那已然开始共振、躁动的“气机”与“因果”之网。尸傀门疤脸惊退后必然的不甘与可能的报复;“幽冥勘探”在接连受挫(王宅、工厂)后的调查升级与更高层人物的关注;诺伊曼集团商业围剿下暗藏的杀机与技术掠夺的獠牙;“幽瞳”那冰冷数据背后代表的、来自“隐曜阁”的持续审视与评估;以及刚刚被“惊动”的星煞剑灵、鸠长老、清虚观乃至其他尚未浮出水面的存在,所带来的、完全不可控的变数……
“是时候,让这潭已被多方势力悄然搅动、投入了各种‘饵料’与‘诱因’的浑水,再泛起几朵足够显眼、足够有分量的浪花了。”凌天的身影,在崖巅猛烈的夜风中,开始缓缓地、由实化虚,如同水墨溶于夜色,最终了无痕迹,只留下那句低不可闻、却仿佛带着无形重量的自语,消散在呼啸的风声与奔涌的江涛之中:
“至于浪头会打向何方,又能溅起怎样的水花,是淬炼出真金,还是拍碎卵石,亦或是……引出深水下的巨兽……便看这局中诸子,各自的造化、心性与手段了。”
他并未直接出手去推动任何具体事件,只是如同一个最顶尖的园丁与棋手,在调整了整个“苗圃”的“大气候”与“棋局”的“势”之后,便悄然退至幕后,将舞台彻底交给了已然登场的、与即将登场的“演员”们。风雨欲来,乌云压城,这自然的天象之下,一场由人心鬼蜮、超凡力量、上古秘辛与现代科技交织碰撞而成的、更为酷烈与诡谲的“风暴”,其前奏的最后一个音符,已然重重落下。江城,这座繁华而脆弱的现代都市,在无人知晓的层面,已然化身为一个巨大的、危机四伏的角力场与试炼地。而身处这场多维风暴最中心的林晚晴与她的盟友们,他们的“炼心”之劫与生存考验,即将随着第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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