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是他瘫痪在床的老娘,气息微弱,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细得像游丝。
再远一点,是空的。
那里原本睡着他的老伴,和一双儿女。
三个月前,娄山帮的土匪下山“收粮”。
家里最后半袋掺了糠的糙米被抢走,十五岁的女儿因为护着米袋,被土匪一刀捅穿了肚子,当场没了气。
老伴抱着女儿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到半夜,然后用那根捡来的草绳,吊死在了窝棚外的歪脖子树上。
十岁的小儿子,饿得实在受不了,偷偷吃了太多观音土,肚子胀得像鼓,几天后就活活憋死了,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现在,这个“家”,就剩他和一口气吊着的老娘。
张老栓身上,只穿着唯一一条还能勉强遮体的裤子,补丁叠补丁,早已看不出原色。
老娘身上,盖着那床唯一的破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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