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面的几张桌子坐着一群穿白色军装的英国水兵,领带松开,袖子卷起来,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拍桌子,有的在扯着嗓子唱歌。
他们的脸上没有战争的阴霾,只有酒精和放纵带来的红晕。
林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刚坐下,旁边那桌水兵的谈话就飘进了耳朵。
“……南京撑不了几天了。”一个红脸膛的水兵端着啤酒杯,说的自然是英语,“日本人三路包围,中国军队打光了,补给也断了。我听说,唐生智还在喊‘与南京共存亡’,共存亡?拿什么共存亡?”
“那帮中国兵倒是能打。”另一个瘦高个的水兵接话,手里夹着一根烟,“淳化镇那个团,打到最后一兵一卒,没有一个投降。你说,英国人能做到吗?”
没有人回答。
红脸膛的水兵灌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抹嘴。
“能打有什么用?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日本人的炮火像下雨一样,坦克一冲,阵地就没了。英国人去了也一样。”
“谁说不是呢。”瘦高个把烟头摁灭在盘子里,“南京要是丢了,长江就通了。日本人顺着长江西进,武汉也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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