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二十三个人,活着上岸的十个。
沈大柱会干木工活,这是他爹教的,也是他爹留给他唯一值钱的东西。给人打家具,修门窗,做招牌,一天干十四个小时,攒下的钱全塞在枕头底下。
后来他遇见了一个女人,姓林,叫林秀。
林秀是本地人,在茶餐厅做工,身体不好,咳嗽的毛病一直断不了根。两个人怎么认识的,记忆里没有。只有一个画面——沈大柱蹲在路边啃馒头,林秀从茶餐厅后门出来倒泔水,看见他,递了一杯热茶过去。
就这么着了。
穷人的婚姻没什么仪式。沈大柱花了两百块租了这间七平方的房间,买了一张木板床,又亲手给林秀打了一个小柜子。柜子的抽屉拉手是他拿铜片弯的,弯了三次才弯出个像样的弧度。
林秀怀孕的时候,沈大柱高兴得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一宿,把隔壁邻居吵得拍墙骂人。
孩子生下来了,林秀没扛住。
产后大出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沈大柱跪在产房外面,嘴唇咬得发白,一个字没吭。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给他,他接过去,手抖得差点没接住。
孩子是个女娃。
他给她取名沈星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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