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松咬着牙,把庚帖扔在桌子上大口喘气:“妹妹,咱们这回是碰上无赖了。我和爹带着两个伙计,拿着这半年来给陆家送的束脩和银两外加笔墨纸砚的账单过去退婚。你猜那陆老太婆干了什么?”
沈星冉倒了杯温水,推到桌角:“二哥喝口水,慢慢说。”
“那老太婆根本不看账单。她一看我们要退婚,直接往院子门口的泥地里一躺。”沈明松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都洒在衣襟上,“她扯开嗓子就嚎,说沈家嫌贫爱富。说妹妹你生了场大病破了相,怕配不上秀才公故意上门找茬。”
李氏脸色发白:“放她的狗屁。我家囡囡好着呢。”
沈协的手都在抖:“不止如此。陆家那个破院子本来就在城南的穷酸巷子里。老太婆一哭,左右邻居全围过来了。老太婆指着我骂,说咱们仗着有几个臭钱,仗着给三皇子印了几本书,就去欺压他们这孤儿寡母。说咱们逼死读书人。”
“那陆景渊呢?”沈星冉轻声问道。
“装死。”沈明松骂道,“门关的死死的。他在屋里看书呢。他老娘在外面撒泼打滚,说咱们送的那些银两全是死皮赖脸硬塞的。如今退婚还要回去就是逼着她去上吊。那帮邻居也是瞎了眼,纷纷指着咱们骂商户人家一身铜臭,欺辱圣贤门徒。”
大宣朝分士农工商,规矩严。读书人天生就高人一等。一个商贾去读书人家里逼债,哪怕占着理,被旁人看在眼里也是为富不仁。
“我当时想让伙计直接砸门。”沈协叹了口气,板着脸坐下,“可老三跟在三皇子身边当差。我要是真动手砸了秀才的门,明天御史台就能参三皇子一本纵容门下欺行霸市。三殿下本来就如履薄冰,我不能惹祸啊。”
屋子里安静下来。李氏看着沈星冉,眼圈又红了:“这可怎么办?婚退不掉,钱也要不回来,难道就任由陆家这么恶心囡囡?”
“钱是小事,那几百两银子我沈协丢得起。”沈协双手握拳,“可我咽不下这口气。沈家好吃好喝供着他读书,到头来成了逼死他们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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