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买买”这三个字,在八十年代的语境里还很陌生,但林秋月听懂了里面的气势。
看着桌上的巨款,看着闺女那副理所当然的小模样,林秋月连日来为了省钱买便宜烂菜叶的委屈一扫而空:“买!这周末妈带你去下馆子!给你买新皮鞋!”
娘俩在屋里盘算着周末的采购大计,客厅里的灯一直亮到了深夜。
而此时此刻,距离省城一千多公里外的铁路上,一列绿皮火车正发出“况且况且”的巨大轰鸣声,一路向北疾驰。
周怀安、周强、周石叔侄三人,正挤在一排靠窗的三人座上。
三个人的模样比走的时候难看了十倍。身上穿着的蓝布褂子全是灰印子,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熬满了红血丝。
周强和周石的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圈青黑色的胡茬,这两个第一次走出黄土地的农村后生,两只手死死地护在胸前。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干瘪瘪的帆布挎包,连睡觉都没敢松开半分。
“三叔……”周强把头凑向走道边的周怀安,压低了嗓门“我这怀里……真装着一千块?”
周怀安正盯着窗外飞退的电线杆,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是你这一天问的第三十六遍。你要是害怕,现在掏出来从车窗扔出去。”
周强赶紧闭紧了嘴,两只胳膊把挎包搂得更紧了。他在村里刨地刨了十几年,一年到头手里最多见过五张十块钱。现在,他内兜里,实打实地塞着九百多块!
这怎么能不怕?他走在路上都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像要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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